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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是谁害你不知道怎幺教小孩?

发布时间:2020-06-19  作者:   分类:人类项目  

到底是谁害你不知道怎幺教小孩?

1987年生的宜兰人,在哲学系所打滚了九年,最希望的是有朝一日哲学家讲话能让大家都听得懂。

今年宜兰童玩节有个情人节活动:情侣穿情侣装入园就可享有优惠。结果一对同志情侣在入口被拦下来,因为工作人员认为必须要是一男一女,才符合资格。情侣向主办单位宜兰县文化局投诉,文化局回信道歉退款,表示没有跟工作人员沟通清楚,导致误会,也主动在粉丝页贴文反省。

然而,事后也有人认为「情侣优惠只适用于异性伴侣」是合理的限制:要是性别可以任意组合,那三五好友要蒙混过关,就变成很简单的事情了。这种顾虑看起来是纯粹的务实考量,然而,它背后其实藏着某种性别价值预设,这种预设常存在于其他性别不友善的说法后面,让人可以说出歧视话语却自以为公正。

所幸,如果我们退后一步观察,要让这些预设露出真面目,并不困难。

「如果同性情侣也算是情侣,那我们要辨认哪些人符合情侣资格,就会变得很困难!」

这是反对开放「情人节多元性别情侣优惠」的论点,这个论点有个理所当然的预设,那就是:事情之所以变困难,是你的要求导致的。

真的吗?首先反过来想想:即使规定只有异性情侣符合资格,难道就不会有人伪装情侣蒙混过关吗?大部分的人去童玩节都是打算玩水的,準备换装衣服一点也不困难。

更重要的是:即使规定只有异性情侣适用于活动优惠,身为工作人员,你会用质疑的眼光审视进园的每对男女,确认他们「是不是只是好朋友」吗?

如果你不会这样做,是什幺让你觉得特别有必要去检查那些同性情侣的「真伪」?这种差别态度,背后有事实支持吗?你可能不见得会察觉自己持有「同性情侣可能是伪装的,而异性情侣则比较不需要担心」这种观念,但若这种观念存在于你脑子里,它确实会让你倾向于判断:开放「多元性别情侣情人节优惠」会让事情变得更难做。我们的各种刻板印象,就是用这种隐形的模式在运作的,这就是为什幺它们难以被察觉和修正。

这个例子告诉我们,「让事情变困难」的,并不见得是要求公平对待同志(或其他多元性别族群)的人,而是人们心里对于多元性别的种种价值印象,而这些价值印象,可能缺乏好基础。

或许有人已经发现,其实所有的情人节活动的资格审查,都不取决于「是否是情侣」而是「是否符合我们对于情侣订下的条件」,例如这次童玩节的条件就是情侣装,而其他活动则可能涉及「接吻」或者「公主抱一分钟」等等。

在这种意义下,本来就不会有「主办单位必须检查眼前这看起来像是情侣的人是不是情侣」这种麻烦的任务。(话说回来,如果哪个单位有能力进行这种检查,应该可以解决许多人的困扰)

有人反对「多元性别情侣情人节优惠」,因为他认为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困难。我在文章前半反驳了这种说法,现在我要说明,其实非常多反动的说法,都和这种意见有类似的结构。

「酱子,我都不知道该怎幺教小孩了」

记得这句话吗?它曾出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化声浪兴起时,以及波多野结衣被印在一些悠游卡上面的时候。网路上有个虚拟组织「懒教盟」讽刺这种「把自己的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」的说法。这里我们可以用另一个方向来问问题:这些事情真的会让家长比较难教小孩吗?为什幺?

难道说,只要同志不能结婚,家长就不需要跟小孩子说明社会上有多元性别存在,并且应该和其他人享有对等权利吗?难道说,只要 AV 女优的照片没有从硬碟里跑到悠游卡上面,家长就不需要跟小孩子说明那些和情慾相关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?

当然,在恰当的学校和社会教育机制底下,这些责任并不需要由家长一肩担起。但是,这些关于教育的任务,一直以来都是免不了的,并不是由于某些社会事件,才忽然出现。就像是,对于那些想不开打算把「真爱」当成情人节活动门槛的主办单位来说,「辨认哪些情侣是伪装的情侣」,一直都是免不了的任务一样。在这种情况下,「我都不知道该怎幺教小孩了」的抱怨,其实是建立在「那些东西我原来根本不需要教的!都你啦!」的价值预设上,而这种价值预设,则可能代表家长对于某方面的教育并不在意,或者根本忽略。

当我们下意识地认为某些麻烦是某些人造成的,应该想想看:我们是否受到不公平的价值观影响,才做出这种责任归属。

《哲学哲学鸡蛋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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